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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冬
日期:2009-11-07 | 分类:即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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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面我坚决不承认冬天已然来到。一雪成不了冬,今天立冬,但节气从来不算数。另一方面,雪后第二天晚上,腿脚冻得彻夜未眠。还不无自负不无自作多情地想,初雪来得如此早,是因为我从初春就总想起《窦娥冤》。好像我有天人感应的神力,而且还普天之下就我有。
那些上世纪五六十年代出生的人,八十年代是值得怀念的。朱天文说八十年代第一次看到大陆电影,哭得稀里哗啦的,不止因乡音。虹影盛赞八十年代的性解放,一如丁玲推崇三四十年代的男女关系。
基本上我从九十年代开始记事。但八十年代那些依稀的记忆,之后的讲述,完全流进了我的潜意识,我的无意识。八十年代,我死了一个舅舅,一个叔叔,都死于非命,死因不堪叙述。爸爸常年不在家,我和妈妈相依为命,我自己在死亡线上挣扎了一次。在我,八十年代一点也不好,也未孕育美好,简直遭透了,可怕极了。
二十一世纪初的十年,年轻的时候,却像一段曝光的胶卷,空白了。
张爱玲在《小团圆》说:“她一直什么都不相信,就相信他。”盛九莉不能原谅邵之雍,原因尽在这一句话里。
而我一直以来,相信太多了,相信过很多人,我说的不是男人或是男孩。我要么相信一切,要么怀疑一切,最终幻灭,无所侍从。因为相信,所以相信。我的洞察力在我的相信面前都缴了械,。
二十一世纪初已经过去了。马上就二十一世纪一零年代了。
像我这样有长寿基因的人,不自行了断,且活呢。我太不甘,也太好奇了,不可能就这么弃世而去。虽然我相信轮回,而且知道来生一定很不错。
也许因为不是当事人的关系,我不明白张爱玲的舅舅怎会因《花调》与其反目。她对年轻的生命的观照与叹惋,怎会没感动他们。或许,年纪大的人已无正视生命根本的勇气。
世界对于他人的悲哀并不是缺乏同情:秦雪梅吊丧,小和尚哭灵,小寡妇上坟,川嫦的母亲自伤身世,都不难使人同声一哭。只要是戏剧化的,虚假的悲哀,他们都能接受。可是真遇着一身病痛的人,他们只睁大了眼睛说:“这女人瘦来!怕来!”(《花凋》)
张爱玲写下这些时,只有二十三岁半。
录这一段,不是说在为我自己博同情,我没有需要别人同情之处。如果说真正的同情是一种感同身受的能力,那么人都是不会的。别听米兰·昆德拉说什么“同情”在感情的等级上,至高无上。
我唯愿,我能有勇气写下真正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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