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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影的这段评论太透彻有力了。
“从我的成长过程来说,你很难把我归为女性写作,若要归类,那应该是超性别写作。女性凭天性写作,看世界的方式直接敏感,但是会缺少反思和理性,说到底还是没有 从“弱势集团”跳出来,对抗“强势集团——这个男性中心主义的社会”。在现代女作家中,张爱玲是一个异类,从不按一个女人的角度来写作,她的作品是一种没有心肝的写作,这种气度很少有人能够继承,只有朱天文,她的《巫言》非常出色,很庆幸她的作品也能在北京买到。”
张爱玲的“没有心肝”在切身相关的《小团圆》里都能看出来。女人经验丰富的赖雅不好意思地说:“我们这么好也是怪事。”女人都会感动,她也不例外。但是作为一太不一般的作家,她却写道:“她也不相见恨晚,要早些年,他也不会看上她,更不会长久。”把男女关系看得这样根本,真是没有心肝的人才能说的出这样的话。根本的怀疑之后,才有绝对的肯定。她早年说““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是一首悲哀的诗,然而它的人生态度又是何等肯定。”张爱玲的东西,从来不会让我觉得不安。
朱天文太谦逊了。不会假模假样,义正言辞的宣传自己的作品,而她的《巫言》是那么剽悍,那么大气。她说“杨德昌清严,侯孝贤妩媚。” 侯的片子能把激烈的东西拍的静美,在他的世界,什么都是理所当然的,常有醚味,却永不烦乱。《最好的时光》使我误以为朱天文的文字是没有力量的。她相当有力度。而做侯的编剧,用她自己的话说是“好天气谁给题名,我给题名。”她是低眉的菩萨。
我是没有她们的气度,也谈不上有没有,无法超性别写作。我也不能实践女性写作,因为我觉得这是一种自我耽溺,自欺欺人,是可耻的,我是这样也不肯,那样也不能够。简直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我伤心的是,我是本是一个踏实的人,却变得这样浮躁;本是一个很真的人,却显得这样假;本是一个直觉灵准的人,却只能一再罔顾直觉;本来是个想在前面的人,却走在了后面;本是可以很好,却迟疑去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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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等我有钱了,就给你买座无人小岛。“
我:”我太感动了,那作为回赠,我给你买座葡萄酒庄园。“
E:”那葡萄园不会在无人岛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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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呢,日食过后的下午下了场骤i雨。
唉,你从来无法确切的知道自己在别人的生活中到底占多大空间。然而,在这种困惑中萌发出他的眷恋之情——最好的感情触发点恰恰是当一个人知道障碍重重而仍要维持一种关系的时候。
——菲茨杰拉德《夜色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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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雨夜对我很重要
日期:2009-07-20 | 分类:星火 |
半夜下了一场雨,因此庆幸自己还没睡。我清楚地记得好多夏日的雨夜。或站在阳台上,或爬在靠窗的床上,突然就想明白很多事,做了重要的或微不足道的决定。
南涝的时候,就会北旱,看来也不一定。
六七个小时前的那场雨,是灌顶的醍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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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赎罪》和《寡居的一年》。前者主人公之一是作家,后者一堆主人公都是作家。
出游不到一周,返京已十日,还不能写字,也无法读书,就把麦克尤恩的《赎罪》读完了。这么细腻的小说,会扰乱我,我只好读得漫不经心。开始不久,读到下面这段话,我就激动得不行了。如果作家不知道什么是珍贵的,他还如何写作呢?而珍贵的东西就如同花瓶,那么美那么脆弱。不想解读它的象征意义,以及它所处情节在整部小说中的寓意。就是想感叹,透过一只花瓶,一件古董花瓶,一种物质,麦克尤恩赋予它多少意义啊,价值观的渗透、感情的纤细触角,不详的预感。
她死去的叔叔,她父亲的亲兄弟,那糟蹋人的战争,那危险的渡河,金钱无法买到的珍贵、英勇与善良,这花瓶追溯霍罗特创作天才的历史背后的悠悠岁月,甚至远溯到重复发明陶器的巧匠能工。
约翰·欧文的《赎罪》是我今年冬末看的。这两天想起来,是因为天热想游泳。从昨晚到现在,不一会儿就想到一次下面的这段描写,尤其是今儿个,傻乐了一天。
树篱环绕着屋后的游泳池,虽然从车道上看不见,她也猜得到那里有个游泳池。
“那混蛋挖了个游泳池,对吧?“她问爱迪。
“事实上,这个游泳池蛮好的,没有跳板。“
“当然还有户外淋浴间啰?“玛丽昂一猜就中。她的手在爱迪腿上颤抖。
我没法解释自己的这个笑点,只能说,在院子挖个游泳池还带个户外淋浴间,非常符合“那混蛋“——她前夫的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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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小说人物说:“我不理解我自己,我的幸福就在于我不理解我自己。”
几年来,我无法摆脱焦虑。 这几天我突然没了焦虑,这不是因为生活稳定。要是有这种感觉也是错觉。这是对自己太失望了,我好久没有突然间惊醒的时候了,上苍不再给我天启了,也不再催促我了。
焦虑是我的存在方式,原来没有焦虑我连活下去的欲望也没有了
我对自己能写好什么非常清楚,我相信经验,我绝不抱一点虚无主义。
我不知道如何度过6、7、8三个月。我想念冬天:寒天饮冻水,点滴在心头。我真是有点自虐。真的是这样,冬天一过,什么都来不及了,于是我只能期待下一个冬天。
我现在也不完全是麻木的。梦里我看着有人在墙壁斑驳的走廊走过,那人念叨着一首歌名——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
一切的行为都是为了摆脱焦虑。没了焦虑,我就什么都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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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总听左小祖咒,有一次听了一整夜,一个字也没写。他是中国摇滚的奇迹,中国民谣的根,中国音乐的希望。
我不好把悲伤之至的《我不能悲伤的坐在你身边》搁这,更不好搁《野合万事兴》(,就拿这首最不左小祖咒的《当我离开你的时候》。《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边》不插电的视频,吉他和手风琴伴奏,加上他的肉嗓,深挚到无法形容。
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
那杆枪被你扔了
我也没有说我用不上那玩意儿
我需要它去杀某个人 在昨天
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
当我推开那扇门
想看看永恒荣光的壮景儿
那没有他们说的实用阶梯 然而我
又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
那把吉它你拿回来了
你也没有说我用不上那玩意儿
我需要它来歌唱 在今天
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
在我走出那扇门
撕下某本书的二百五十二页
它用黑色镶金这般地写着:
我不能悲伤地坐在你身旁 -
突然之间,家对我来说已经完全不重要了。对家庭的追忆还是对家庭的想象都不再是我的精神故乡了,也不想再编织在书房和厨房之间游刃有余的魔幻现实主义了。叫外卖又有何不好?这不单是解放了劳动力的问题,我的精神枷锁也霎时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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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提起乔伊斯,说他小时候被同龄孩子推进水坑、浑身弄得湿漉漉的,不快乐的孩子就变得爱看书了,后来他就成了一个作家。R说她从小没感觉到不快乐,我想自己更是如此。我记得都小学二三年级了,暑假作业中有每日一篇日记,我日日疯玩,花样迭出,心思不属,没空也不知道如何总结及畅想生活,日记里就开心、快乐、高兴几个词轮着用。其实我现在也是高兴且不知节制的时候居多。缘何成为一个作家,我喜欢毛姆在《刀锋》里讲的俏皮话——“当一个人什么也干不了的时候,他就成了作家。”我要是最终连作家都当不了,那肯定就是一事无成了。老舍说:“拉车的有拉车的天赋,当舞女有当舞女的天赋。”我知道我没有当作家的天赋,但是我更没有拉车和当舞女的天赋啊。
说起“京城名记”。R就说起巴尔扎克的小说《幻灭》,里面的记者们都是一些文笔华丽,然全无灵魂的人,只知道钩心斗角。我脑中迅速浮起对一些知名记者印象,惊觉:可不是吗?我以前总是奇怪那些文从字顺,还颇有辞采的东西为何读起来是如此的空洞,我总以为是错觉。原来如此。《人间喜剧》我只知道《高老头》等,且都没读过。回来一查,有说“《幻灭》是《人间喜剧》最具深度、最能反映时代精神的杰作之一”。巴尔扎克说《人间喜剧》的名字是与《神曲》对应的。我没读过《神曲》、《失乐园》、《荒原》、还有据说描述了一切的《浮士德》。这也就罢了。《人间喜剧》这种百科全书式的小说我也没读过。《红与黑》也是个外省青年闯荡巴黎的故事,于连最终把头颅也丢了。高中盛夏半夜,看完电影《红与黑》激动得难以自抑,走出家门,走到楼下还不行,小区的门都锁了,保安起来给我开门,我走到大街上,街面上、立交桥上无一辆车行,两边的大楼森然欲博人。可至今《红与黑》我只看到一百多页,屡攻不克。有人说:“第五次看《红与黑》,势如破竹,明白了斯汤达写的每一个字。”那是怎样的一种境界啊。
《指环王》热映时,一帮人闹闹哄哄做一杂志上的测试——测测你是《指环王》中的哪一族。我的结果是——精灵族(《指环王》里到底有哪几族啊,我只知道还有巫师一族什么的),评价是最具智慧和勇气,但行动上未必是最佳的。和R对坐的时候,我想夸她,但不知如何夸,人类精英?这个辞都显得不够根本和势力。刚刚突然想起来了——她是精灵族。我不是说她是我族类,我早已不再位列仙班。
星期天黄昏,我们一个向东一个向北各自去了。我不是知心姐姐。我只是一个迷失自我的人,自我漂浮如空气中的灰尘,我没有目送她,因为我不知道暂时站立在哪一点上,我没有一丝存在感。









